攸卿

这里是一个写手、画小画的、簪娘
干的事情很杂,所以主页很乱,希望大家可以戳合集,收拾的干干净净
目前本命澜巍呀

祝蝶总本子大麦!!!

迷宫蝴蝶:

【蝶蝶的本子开始预售啦啦啦啦!!!】

首先放链接啊!二维码在P3!

七点半!正式开始!

大概15W字,所有正经正经产出都在里面了。自己统计字数的时候都觉得好奇妙,大概是“我怎能写这么多”的感觉吧。在七月的最后一天入坑写文,真的没想到能坚持走到今天,还能尝试出本子(我在打这个字的时候还觉得不太真实顺便拽了一下自己的头发)

这真的是一个最美的纪念了~

这个夏天会是我人生中重要的回忆,我遇见了两位老师,遇见了这么好的故事,收获了很多很多~

超级感谢我遇到的天使们 @吃包子的团子  @Yilisery_®  @Always  @沈巍非彼嵬  @Nivopuk  @周太太  @雁字回时月满楼  @结绿 

感谢带我入坑的 @于以玄月 然后被超级棒超级可爱的江总 @江小蓠 带着可以认识这么多棒棒的太太们 @叶游川  @胖头喵  @明既白   @纪夜 @maho-  @雨琪  @琳琅  @注意妹妹  @瑶暴富  @怀封  @攸卿   @食草物  @紫色精灵77  @清树你好  @浓夜  @楼琛.

以及我评论区里的,我超级多的眼熟的小可爱,真的感谢你们陪伴的的故事一路走到这里,还请继续等一个完美结局吧~

爱你们!

太突然了!!!

今晚本来要睡了,结果通知突然蹦出来吓了一跳!!!

感动并激动,等了一个月,终于申请到了我梦寐以求的手工设计师!

爱大家!!!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我的小铺子,鞭策我继续努力啊!

疯狂比哈特❤❤❤❤❤❤❤❤💋💋💋💋💋💋💋💋💋

感谢各位小伙伴的支持!

攸卿手作第三轮上新开始了!

本次上新产品共计16件,由于老福特格式限制只能展示10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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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望大家能够来光顾哦!

【润旭】九张机番外·龙车·如何拯救凤凰的捆绑恐惧症

我真傻,真的……

我以为捅刀节只要捅了刀,你们就会放过我……

但是我居然一票都没有……这……是逼我把别尘BE吗???

好吧好吧,先开车…触手道具捆绑真身预警…说好的没结果…本宝宝没有驾照,上车扶好坐稳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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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博

石墨

挂了叫我来补~

解释一下第六案

今晚有好多姑娘跟我说没看懂

是我的锅

我应该吧尸僵和肝温写明白的

是这样,那个网瘾少年的图片不是网上搜的,证明真的有人持有枪械

死者的尸僵状态与死亡时间不符合,是因为有人先开了冷气加速尸僵并且减慢缓解速度,后来又在查案前恢复了室温,这是专业杀手操作

而那个人曾经把死者消息透露给美国网友,也就是说,美国网友才是真凶,同时真凶还是个职业杀手

也就是说,盯着巍巍的那群人又回来了,巍巍决定要正面刚,给女儿报仇

【澜巍】擒获·第六案(刑侦AU,探长澜X律师巍,破镜重圆)

坑太多了的阿卿前来请罪……

第六案灵感来源于一个央视报道过的真实网络欺诈案例,在此祝愿大家一切顺利永不上当~

好吧我真的更的很晚了不要打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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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案 子弹

        新年已过,特调处担当龙城一切刑事要案,回家过节自然是痴心妄想,不过新年里的刑事案件多是醉酒伤人这类侦破起来并无难度的案子,虽说简单,奈何琐碎,沈夜不得不泡在法医解剖室里过日子,大年夜那天都没能回家,沈巍不得已,在家里煮了几道好菜送到局里来陪他过节,可惜那天晚上送过来的遗体死于车祸,状况实在惨烈,沈夜一碗燕菜两口都没吃下去,最后全都便宜了特调处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年夜的礼花好看得很,且特调处办公室毗邻市政大楼,正是个看烟花的好去处,料想过了年关不少工作都能收尾,赵云澜也很是高兴,谁知大年夜焰火的硝烟味还没散干净,上头就给他们送来了这么一桩让人瞠目结舌的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,大哥你们认真的?网络诈骗你找网监办啊,你找我们特调处这不是拿着菜刀砍蚊子吗?”赵云澜抖着手里的卷宗,他的小胡子上还沾着早饭留下的小米粒子,没办法,事情太多要的又急,如果不是因为对面是自己的顶头上司,赵云澜能把卷宗直接拍到对方脸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哎呀,赵处,赵探长!”老高拉着赵云澜走到僻静处,小声道:“这可是闵州长的闺女,再说了,这事你们处里要是给办好了,将来上头不也是吃得开吗?况且这位和你们家老爷子也是旧相识,就当帮帮自家人,没什么不好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高局,我这实话跟你说,处里的兄弟可一个年都没过好了,现在让他们加班,万一他们脾气上来把我活撕了,你跟老爷子怎么交代啊?”赵云澜眯着眼睛抖了抖卷宗,高局长看他这幅样子,也只好咽了口唾沫,答应道:“涨百分之十奖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十五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行行行,你赶紧了,闵州长那边等着呢。”高局长连推带搡地把赵云澜推回办公室,又道:“检方是裴文德,你们可跟他好好交接,务必从重处理,证据必须万无一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赵云澜嗯嗯啊啊地答应着,他送走高局长,又和处里的同事说了新交过来的案子,林静总是遭老赵扣奖金,听说加班有好处哪有不答应的,余下的除却汪徵桑赞之外大抵也都是孑然一身,只怕为了这百分之十五的奖金,多加两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案子出在大年初一,闵州长的女儿闵静对家里说周一要外出去见朋友,当晚十点还没有回来,家人拨打电话也无人接听,直到十二点还没有音讯,家里人便立刻报了案,市里不敢怠慢,连夜定位了手机过去搜查,却在一处旅馆发现了闵静的遗体,她死于枪击头部,遗体送到沈夜手里的时候已经是死亡后十多个小时了,这姑娘离开家没多久就被人杀害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失去唯一的女儿,闵州长和夫人自然难以忍受,他出任州长之前曾做了十年的龙城市长,闵静也是生长于此,如今骤然去世,闵立新悲痛之余,更希望的自然是严惩凶手。

        由于案情极其严重,起初这案子没有交到繁忙的特调处手里,而是由高局亲自组建专案组进行探查,这一查不要紧,闵静生前使用的社交账号中,有一个她聊天极为频繁的男子,高局长翻看了聊天记录,这下可不得了,对面那位居然自称是一位退伍特种士兵,如今迫于生计,加入了杀手组织执行任务,小女孩崇拜英雄偶像又喜欢幻想,更何况对方确实有一些靠谱的武器实拍照片,因此闵静不仅给对方打了不少款,还答应了对方见面的要求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种事情看着就不真,这年头活着的杀手会和小姑娘谈恋爱?又不是缺爱缺疯了。高局长拿着照片到互联网浏览器上搜索,本以为会是从网络上下载后去了水印的假照片,谁知这一查下来居然没有一张是吻合的,高局长这才慌了神,连忙把证据案卷一并收拾了,按照上头处理大案的规矩塞给了特调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诶,头儿,这姑娘也是真傻,她是不是以为杀手就跟她看的电视剧里似的,穿个皮夹克带个墨镜专门撩小姑娘啊?”大庆嘴里叼着一根家里邮过来的鳗鱼干,一边吐槽一边往嘴里嘬,赵云澜摇了摇头,道:“也没准,林静你定位一下那个什么杀手的ID位置,咱们先去抓一次看看行不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赵云澜原本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的,毕竟对方所有的武器照片在网络上都找不到,那就不能排除对方确实持有武器的可能,因此他连防爆特警都带了三位,突破进屋那一瞬间一位特警忽然扑倒在地,赵云澜枪都上膛了,回头一看,原来不只是那个龟儿子在地上扔了一对打结了的外卖袋子,那位同志专心防爆一时不察,被外卖袋子给绊了个跟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屋里烟味很重,坐在电脑桌前的男人看见这么大阵仗吓得呆若木鸡,赵云澜给他铐手铐的时候一手摁着他脑袋,只觉得自己手上的油渍刮下来够炒两盘菜。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‘没有感情的杀手’吗?”大庆在审讯室里问话的时候简直觉得嘴角抽筋,其实这人押送过来的时候特调处的人心就凉了一半,这么个怂货只怕九成九不是杀死闵静的凶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我,探长,您不能因为我跟小姑娘聊天约开房就抓我啊,我去了但是我没敢进啊!”他似乎觉得自己还挺无辜的,大庆点了点桌子,道:“你老实交代,子弹和枪的照片是怎么回事,还有,为什么怂啊,有本事开房间你有本事进去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,我是真没敢进啊,现在在网上聊天哪还有人说真话?她说她是州长女儿我也没信,她上过电视,我在门外一眼就认出来了,哪还敢进去?探长,我真的掉头就跑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到宾馆的时间是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大概,大概下午两三点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等等,你确定你是下午两三点到的?说实话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真的,那天我最后一场游戏是两点多打完的,之后我就去了,确实是,你们可以查记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彼时沈夜就在单向玻璃后面听着这场审讯,他撩了撩头发,道:“先压着,法医那边有个数据需要重做一下,你们联系法证,再确定一下房间温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几个小实习生被他支使惯了,闻言立刻跑出去干活,不多时几个孩子回来告诉他,确实没有问题,就是二十三度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这不对,按照当时死者送来时测量的肝温和尸僵程度来看,那时她至少已经死了十六个小时了,沈夜返回解剖室重新检查当时的数据,正看着,突然外头又人敲了敲门,他抬头看了看石英钟,这才想起来昨天沈巍说中午要给他送米线来,那天沈夜拉着沈巍去定一身西装,路过一家米线店,看了店里说的故事,吵着想吃,沈巍一向放心不下外面的东西,是以回去后就买了一套砂锅,准备在家里给他做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端过来的是热砂锅,沈巍几天带来的保温桶体积颇为可观,沈夜用香菜叶子把手洗干净,刚要去拿锅子,就被沈巍一把打开他的手,道:“太烫了,你去把上层我切好的羊肉拿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哦……”沈夜缩回了手,他过去把上层盖子掀开,顿时傻了眼,扭头对沈巍道:“哥,这肉还是生的呢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拿过来。”沈巍也不抬头,只是结果羊肉来拨进砂锅里,那锅子边缘“刺啦”一声油响,转眼功夫,那肉已经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下沈夜可是真的不敢用手去拿那锅子,沈巍垫着毛巾把锅子移到垫了竹帘子的桌面上,又拿出一个空碗,递给沈夜,道:“盛出来吃吧,太烫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夜接过碗来,笑呵呵地盛了一碗汤,先递给沈巍,道:“哥,冬天一路过来冷,先喝口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巍接在手里,又像往常一般,问道:“你们那案子有眉目了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今天抓到人了,网瘾青年,基本不具备作案可能,照现在这么个速度,顶多起诉他欺诈。”沈夜夹了一筷子羊肉添进沈巍碗里,沈巍缓缓吹着汤水,又饮尽了碗中的汤,直把肉片留在底下,又递给了沈夜,道:“你觉得真是杀手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哪能啊?”沈夜摇了摇头,他握着那碗,摇头道:“哥,你又不吃饭,一会我就吃一半,剩下全是你的。”法医办公室不怎么开空调,这阵子天冷,那碗中的油都凝了起来,沈夜惊讶道:“从家里过来真么长时间还能汆熟肉,怎么真么快就硬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先热后冷,砂锅保温不错,是你这屋子太冷了。”沈巍轻笑着对他道:“再好也有凉的时候,还不赶快吃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若是往常,沈夜此时恐怕脸都要埋进锅子里,可今日他一听沈巍这话脸色却是猛然一变,他高声唤门外实习生进来,又道:“快去让法证去宾馆检查空调排风器,快去!”说着又深深看了沈巍一眼,拉过他手把碗塞到他手里,道:“我回来之前,都吃了不许剩。”说完便犹如脚下御风,飞快地拉开门便跑出去了。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此时检方的裴文德已经到了,正在和嫌疑人谈话,沈夜猛地拉开审讯室的门,屋内不论是谁都是吓了一跳,沈夜坐到桌边,问他道:“你的照片,到底是从哪来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话方才大庆就问过,只不过被他搪塞了过去,此时沈夜问话少见的凶,莫说是嫌疑人,就连裴文德都有几分受惊,那人眼看着还要搪塞,沈夜一拳头砸在桌上,厉声问道:“到底怎么回事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就,一美国网友给我的,美国人有枪,挺正常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们家正常美国人有铅头子弹!混蛋!”沈夜气得咬牙切齿,他忽然觉得无力,居然这么快,这么快他的兄长就要面对他此生最大的梦魇了,而他身为弟弟,只能旁观,只能协助,却永远无法感同身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不是还泄露了死者闵静的身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怎么知道她身份是真的……”不待那人再狡辩下去,沈夜已经摔门而去,裴文德看着他的背影,只觉得这位市局法医的脾气果真是爆的很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夜推开了法医办公室的门,沈巍还拿着筷子在桌边磨洋工,他沉重地坐到兄长对面,沈巍不知他为何是这幅表情,于是也只是眨了眨眼睛看着他,沈夜稳了稳声音,开口道:“哥,是美国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?”沈巍手里的筷子落到地上,他弯下身子捡起来,一双眼中的神色陡然加深,他面容好似一口无波古井,又问道:“所以,他们来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,虽说这次只是闵立新的女儿,但恐怕这已经是一次警告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用担心,小夜。”沈巍伸手拂了拂手边的桌面,那上面干净无尘,他轻声却沉着地道:“我一个都不会让他们逃掉,既然已经内讧了,那就继续吧,我早晚要把判决书放在她的墓前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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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润旭】7:00 九张机〈下〉(捅刀节小作文)

        时隔千年,失踪的魔尊重新登临君位,众魔族自然欢欣鼓舞,卞城王得知消息立即往禹疆宫求见,然而旭凤传出话来一律谢客,若有天界使臣来此,便立刻打将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魔尊此话也并未全然应验,他回魔宫这一个月来,天界只是频繁送来补品药石,并不强渡忘川,旭凤通常看也不看,直接吩咐丢进冥河里,天界如此大张旗鼓地往魔界送东西,魔界众人自然也察觉不对,鎏英担心是旭凤身有疾患,于是领了数名魔医往禹疆宫求见,旭凤只叫了鎏英进去叙话,言语间分毫不提这一千年来的事,反倒是鎏英心细,发觉旭凤宫中火灵器物添了不少,面色亦不似常人,反倒颇为苍白,可旭凤忌医,她也不好多说,料想事情出在天界那边,她便作别旭凤,偷偷自往天宫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天界,因着从前的交情,鎏英此来并未受到太多阻拦,她此来天界,分明察觉到此地气氛不同寻常,天界人人缄默,通往璇玑宫一路却是十分畅通,就连仙侍都没看到几个。

        璇玑宫身为当今天帝的居所,按理说即便仙侍不多,也该是守卫森严,但今日璇玑宫实在冷清太过,鎏英小心翼翼走了进去,扣响门扉,只听里面天帝轻声请进,她迈步入内,只见润玉身上一席白衣,衣领袖口还隐约可见裹伤白布,他披散着头发在屋中踱步,怀中犹自抱着一个襁褓婴儿微微摇晃,他手法娴熟,俨然是没少做这些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我与旭凤的幺儿。”润玉温柔地注视着怀中的孩子,他把睡熟了的孩子放回摇篮里,满月的婴儿已然长开了皮肉,娇嫩可爱,鎏英叹道:“不知你与凤兄到底如何了,我看他气色虚亏,恐怕是在你这受了伤损。你是如何把他气到魔界的?这堂堂天帝也要哄孩子,凤凰一向护崽,他肯抛下孩子,可见是你把他气坏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皆是我之过。”润玉沉声长叹,道:“我与他的另外八个孩儿都是我这般抱大,当初刚有鸣浣时,只是想借此逼他低头,谁成想,是我迷了心窍,害他与孩子分离,如今旭儿,只怕再不会原谅我了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天帝真是厉害,”鎏英嗤笑一声,“凤凰失子哀毁可伤元神,你生生夺走凤兄八个孩子,也不知你如何诓骗他,他竟能活到现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当初骗他要拿孩儿祭天,否则天地必会失衡,因此,因此旭儿不敢死。”润玉阖目流泪,鎏英实在被他这招数惊得没话说了,她默默了半晌,终于干巴巴地道:“天帝厉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时常趁旭儿睡了时带孩子去看他,若他实在不再原谅,这幺儿便再不能像兄姐一般见得到父神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天帝陛下这是想要说服鎏英帮忙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并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鎏英心里对润玉这种行为嗤之以鼻,但这孩子不仅是润玉的,更是旭凤劬劳所生,是以鎏英只好抱了胳膊,道:“我只会试试能否让凤兄看看孩子,至于你们的事,我绝不插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本座便多谢卞城王了。”润玉转身从摇篮中拿起一块小小的肚兜,递给鎏英,道:“劳烦卞城王将此物交给旭儿,这是小儿的肚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鎏英接过肚兜揣在怀里,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了,润玉回身轻轻推了推摇篮,他俯身对沉睡中的孩子轻轻道:“宝宝,父帝是错了,可你父神,他也不会从我手上逃走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边鎏英回了魔界,彼时旭凤已经知晓了她的行踪,看她进来也并不高兴,鎏英不欲多劝,只是拿出了怀中肚兜交给旭凤,旭凤愣了一愣仍是接在手中,那小小的肚兜上还有着月龄仙童遮掩不住的稚嫩灵力,他眼眶一湿,也不管鎏英还在,转身便回了寝殿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才仅仅是个开始。

        从第二日开始,天界忽然开始派遣使者到魔界来,起初旭凤打算叫人驱赶,却听忘川彼岸之人声如洪钟,连声大叫道:“父神,父神!孩儿是老四啊,父神!”

        旭凤伸手扶额,这便很是糟心了,蒲牢吼叫起来声音轰若雷鸣,如此他为润玉诞下孩儿之事,魔界恐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,他当然想去见一见自己的孩子,可一想到孩儿背后还有润玉,他也只好强压下心中所念,挥手叫魔侍好好请孩子离开,又独自一人在禹疆宫王座上呆坐了半日,这才勉强压下心中酸苦。然而不料次日,老五又来忘川之畔喧嚷,旭凤实在忍受不了,便小心翼翼隐去气息身形,到忘川此岸遥望自己的孩儿,老五喊了半日也不见旭凤,只好抹着眼泪转身离去,旭凤跌坐岸边看着孩儿身影渐渐消失,终于抱着手臂埋头流下泪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这还不算完,往后日日都会有孩子过来找他,每每等候不到必然声泪俱下,凤凰那般护崽的性子,又怎会看着孩子们一个个哭得抽噎,不多时他便寻了魔界的隐灵珠,揣在身上渡过忘川去看自己的孩子,起初几日孩子们并未发觉,奈何润玉事事料人在先,岂会不知旭凤看似气得狠了,实则绝对不会看着孩子们如此难过,是以这几日孩子们过来时便给他们备下了叫旭凤显身的东西,这几日又多叫了几个孩子过来,旭凤一过来便现了身,正慌忙要走,可三个孩子哪里会答应?当即扑过来将他紧紧抱住,一壁放声大哭,旭凤怎能受住孩子们在身边哭泣,再思及千年分别之苦,亦是情之所至落下泪来,四人在忘川边上哭得魂都丢了,旭凤这才催促孩子们回去,临行前几个孩子睁着一对对哭肿了的眼睛频频回头,倒让才刚见了孩子的旭凤更加舍不得。

        润玉算得实在太准,这孩子们哭了三个月的忘川,旭凤便日日来见,可忽有一日,孩子们一个都没来魔界,他等了三日实在如坐针毡,便强自别扭着派人去天界问个究竟,魔使一来一回要不了多久,带回消息道:“天帝受剐鳞之伤久治不愈,又亲手照看幼子,不肯假手于人,如今终于支撑不住,就连小儿都没人照看了,各位殿下忙里忙外,这才没空过来魔界。”彼时鎏英就在旁边冷眼看着,但见旭凤眼中明晃晃的担忧之色,便知道这只傻凤凰又钻到人家的套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果不其然,旭凤挨了两日便忍不住了,他一道火光飞上天界,又被告知殿下们都在璇玑宫,他踟蹰不肯前去,又实在忧心不减,不愿就这样回去,他咬了咬牙朝璇玑宫而去,心中打定主意绝不与润玉相见,只看看孩子便走。方进了璇玑宫,长子鸣浣便迎了过来,唤了他一声父神,这才道:“父帝在内殿休息,我们都在这看顾弟弟呢,父神去看看弟弟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。”旭凤微笑一下跟在孩子身后进去,老三和老四守在摇篮边,轻轻地哄着摇篮中的孩子,稚子笑声清脆如铃,旭凤走过去俯下身想要抱一抱他,奈何他只有在孩子出生时才抱过他,又并不娴熟,孩子在他怀中并不舒坦,是以缩了缩脖子便哭了起来,旭凤哄他哄得手忙脚乱,正着急时,忽然从身边伸过一双手来抱走了孩子,旭凤眼看着润玉轻轻摇晃着孩子,半点身上有伤的痕迹都没有,他不肯再看润玉,当即转身就要走,润玉却叫住他,道:“旭儿,我教你抱一抱他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就这么他啊他啊的叫,我的孩子不配有名字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日我对你说要你为孩儿取名,我并未食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八个孩子你都不许我管,如今又惺惺作态有何意思?”旭凤举步就要走,润玉却又在身后叫他,道:“你过来接一接他,我抱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此话果真见效,旭凤一听他保不住孩子,当即转身过来要去接着,不料润玉早已偷偷将孩子放回摇篮中,此刻空着一双手,正在那请君入瓮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旭儿,”他揽住旭凤双肩,将他拉到自己怀里,旭凤担心自己挣扎太过碰到孩子,这能满心当做是听王八念经,润玉趁热打铁,接着道:“旭儿,我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,但求看在孩子的份上,我不敢要你见我,只要你见孩子时能远远让我看看你,便够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旭凤早就明白润玉的路子了,他拨开润玉的手,道:“你岂会就够了,天帝得寸进尺功力了得,旭凤自然清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旭儿既然都知道,那便给我留个念想可好?”

        旭凤反手扣住润玉手腕,润玉被他拉着走出偏殿,旭凤指着正殿寝宫,声声责问道:“你看着,润玉,你把我关在此地一千年,你如此骗我,你知不知道孩子们一个个站在我面前时我在想什么?润玉,我在想他们出生时是什么样子,我不记得了啊!事到如今,我凭什么原谅你?就凭你养大了八个孩子?那我算什么?你告诉我啊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旭儿,你是我此生最想留住之人,可我错了,我不该那样留,旭儿,我应该好好对你,我应该让你看着孩子们长大,旭儿,你自由了,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关着你,我只是想哪怕你有半丝愿意与我重来一次,半分都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等吧。”旭凤侧过头去,他哼了一声,化作一道赤光不知往何处去了。


(完)


一千年后小剧场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龙生九子吗?怎么凤凰养好了身子你又把他肚子弄大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十全十美,十全十美。”


【润旭】4:00 九张机〈上〉(捅刀节小作文)

我就是要虐得画风清奇!

阿卿就是阿卿,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~

不要给我寄刀片,没结果~

~·~·~·~·~·~·~·~·~·~

        九张机,双花双叶又双枝。凡事只要成双成对,大抵都很美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惜,当今天帝万载孑然,孤身立于九重天界,威严不可冒犯,却又六界不敢近身。与先天帝太微不同,当今天帝润玉在位千年,四海各界太平,御边之地固若金汤,可称得上是太平盛世,然而这一千年来天帝不立天后,就连天妃侍妾都没有一个,这还不算最令人惊讶的,最吓人的是,纵使天帝并无嫔御,可这一千年来皇子却是一个个地生下来,记录玉碟时一旦问及生母,天帝必然震怒,时日久了当然谣言四起,而天帝仍是亲自教导诸子,仿佛就这样默认了一切。

        如今天帝膝下已然有了八个子女,长子真身囚牛,满百岁时天帝赐名鸣浣,他素来擅长音律,脾气也温和纯善,他出生时,天界还不及如今这般安静,是以鸣浣懂事之后也听过不少风言风语,他最擅长的便是抚琴,毕竟他的父帝曾经说过,他抚琴之态,最像他的父神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日润玉批阅奏章直到深夜,心绪浮躁,正巧鸣浣看望幼妹妧儿回来,便召他过来,想要听一听琴音平息心火,鸣浣今日在石林与妧儿交谈,听她多次提及思念父神,心神亦是激荡,他既有心事,手下难免混乱,润玉本来正斜倚龙座凝神细听,陡然听见裂帛之音,睁开眼来,正见鸣浣起身离座,下定决心般郑重地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浣儿这是要做什么?”润玉对孩子们一向和蔼,然而此次兹事体大,鸣浣不敢造次,便深深垂首,道:“儿臣有一言,恐冒犯父帝,然而情至此处,不得不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讲。”润玉坐起身来,只见鸣浣又深深叩首,这才道:“儿臣恳请父帝放过父神,儿臣知道父帝并不憎恶父神,既然如此,为何还要这样长久折磨,即便父帝曾说这是为了惩戒父神,可儿臣却明白,父帝并不为了父神痛苦而高兴,既如此,您又何必继续与父神两相摧折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鸣浣!”润旭低声喝了他的名字,言语之间意味不明,一时间,真龙威压倾泻而下,鸣浣弓着脊背死死抵住,他只觉得自己额上冷汗涔涔,不多时,整个人便已经跪不稳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浣儿,”润玉终于又开口了,他背过身去不再看向自己的儿子,在衣袂转过的一瞬,他抬起手来,飞快地拂过自己的眼角,“你父神这几日还要给你再添弟妹,今日这话本座不多怪责,再有下次,便自去恒山殿面壁去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父帝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退下!”润玉声音陡厉,他不再与孩儿纠缠此事,拂袖便下了丹陛,行至鸣浣身边时也不敢多留目光,匆匆离开朝着璇玑宫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璇玑宫乃水灵汇聚之处,理当是清凉温润之地,然而今日的璇玑宫却红光闪烁,火焰灼灼几乎透出墙壁来,润玉眉心一皱,唤过殿内魔侍道:“从何时开始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回禀陛下,从今晨您上朝开始,到如今已经足有一日了。”魔侍垂首回禀,润玉闻言很是惊讶担忧,面上却是淡然问道:“为何到如今还没生下孩儿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魔医说,这因为这一千年来连续诞育伤了身子,所以这次格外艰难些。”魔侍自然小心回话,他来此侍奉不过三百年,一向只知道天帝对里面那位深恶痛绝,因此魔医的话也不敢全部照着实说,润玉点了点头,正要举步进去,只听门内一声高过一声的凤凰嘶鸣陡然弱了下去,红莲业火渐渐消退,璇玑宫又开始清冷了下来,他站在门口,忽然听见门内一声微弱的儿啼。

        孩子下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润玉整肃了面上深情,他缓缓踱进屋内,魔侍们正端着血水鱼贯而出,盲眼的老魔医站在床边,润玉走过去,打起漫卷的白色帘幕,只见榻上原本精疲力尽的人突然挣扎着朝床尾缩去,他怀中颤颤巍巍地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,惨白的面孔因为挣扎带来的疼痛而皱起,他的披着的长衣下摆沾着猩红,随着动作拖曳出一道刺目的血痕,润玉定定地看着他,道:“旭凤,该把孩子给我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,不,我不给。”旭凤又更紧地护着怀中的孩子,他双足上的锁链叮当作响,许是因为今天痛的太狠,那一双分明好看的脚踝都上烙着一道道流血破皮的红痕,润玉强奈不忍凑近了他,又问道:“那你听话吗?旭凤,只要你做我的天后,我就放过这个孩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润玉……天帝!我欠你再多,如今也该还清了,你要祭天,你杀我啊,你放过这个孩子,你放过他吧!”旭凤红着眼睛,他身后龙柱矗立,已是退无可退,他看着润玉仍旧寡淡狠绝的双眼,胸中愤懑苦辛涌了起来,他口中满是酸苦,仿佛血液都是苦的,这是他最后的一个孩子了,于是旭凤再难忍受,他厉声向着润玉道:“一千年了,一千年你生祭了我八个孩儿,你不心疼自己的血脉,不就是因为恨我吗?你生祭了我多好,天帝,我活够了,我真的早就活够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旭儿……”润玉一阵失神,他未料到旭凤的心绪自然如此难以控制,他心神落了一拍,正当此时,旭凤自然强忍着疼痛滚下榻来,他跪坐在砖石上,挣动几下也没有力气站起来,润玉头一次看见这样卑躬屈膝的旭凤,这只骄傲的凤凰终于被压弯了膝盖,可他心里半分也不高兴,甚至仿佛遭了一鞭子,狠狠地抽打在他心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天帝,”旭凤仰起脸来看着润玉,他眼前因为失血而发黑,砖石间的寒气沿着腿骨钻进他的身体,在脆弱的小腹中扯出愈演愈烈的痉挛和疼痛,但他连分出一只手来安抚都不愿,旭凤紧紧地护着怀里的孩子,仿佛感应到两个父亲的争执,原本安静的孩子也大哭起来,旭凤喘息了一阵,又道:“我什么都答应了,你要人,要命,我无所谓了,你把这个孩子留下来,你留他一命,这是我最后一个孩子了,你放过他,我求你……”此刻的旭凤说话都艰难,他几乎一头厥倒在地上,润玉终于捕捉到了些话中的不寻常,他一把扶住即将摔倒的旭凤,厉声问魔医道:“旭儿怎么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陛下,”老魔医深深地弓着驼背的身子,他回话道:“魔尊这一千年来亏而不补,早已不该生育,此次又太过艰难,身子彻底坏了,只怕往后也难再有子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润玉大惊失色,他一把将旭凤捞起来便要渡入灵力,旭凤狠狠地望着他,咬牙道:“天帝如此惺惺作态,又是何必?”

        润玉根本不敢再去看他,旭凤的身体犹如破败的窗棂,灵力蒸腾后灌入亦是毫无起色,他身下的砖石渐渐浸透了绯色,紧紧护着孩子的手也缓缓松开,润玉收手护住旭凤心脉,疾声道:“去请殿下们过来!”

        旭凤觉得自己似乎沉入了一片深海,海水无边无际,恰到好处地托着他的躯体,他千年开从未如此舒适过,竟只想这般睡了不再醒来,可耳边的呼唤一声高过一声,他不得不睁开眼来,眼前模糊的景象清晰了起来,旭凤看着千年来日日相对的帐顶,他慌忙地去找自己身边,那温软的小小的躯体已经不见了,他颓然地仰倒在榻上,像是受伤的鸟儿一样把锦褥当做翅膀,牢牢地裹住了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旭儿,你醒了。”天帝的面孔出现在床边,旭凤木然地看着帐顶,好像润玉并不存在一般,哪怕今日的润玉并不像从前一般强迫于他,可旭凤心念不在,哪里还会管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润玉坐了下来,他扶着旭凤坐起身来靠在自己怀里,他手中的水晶碗里盛着魔医开好的汤药,那药碗还滚烫着,他原本打算吹凉些再喂给旭凤,不料怀中的人竟劈手夺了过来一饮而尽,他把空碗丢给润玉,转身裹着被子又躺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旭儿,我错了,我知道错了。”润玉轻轻地抚着旭凤的身体,旭凤看似壮着胆子冲撞自己,实则这一千年来每一次毫不留情的蹂躏折磨都还在他心里,这种行为后果他一直都深深地记着,润玉愧悔难言,只好柔声道:“孩子就在屋里睡着呢,你要早点好起来,咱们的小鸱吻还等着你来取名字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旭凤回过头来,他仿佛听不懂润玉说的话了,润玉扶着他起身,一手打开素帘,旭凤循着他所指看去,只见在他床榻不远处,一个小小的摇篮正稳稳当当地挂在架子上,裹在白色襁褓里的婴儿正在酣睡,他还未回过身来,忽然从门外走进八个孩子来,他们一一走到床前行礼,又一个个地报上自己的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儿臣鸣浣,真身囚牛,拜见父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儿臣止戈,真身睚眦,拜见父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儿臣抟妧,真身嘲风,拜见父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那些孩子一个个地叩首下去,旭凤静静地看着,突然间,他弓下了身子,喉头发出一声声闷笑,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片片碎裂磋磨的沙瓮,仿佛曾经无处发泄的苦楚轰然炸裂,说时迟那时快,不待孩子们抬起头来,忽然听见旭凤一声尖利凤鸣,未及润玉拦他,便见一只烈火凤凰双翼垂天,一把震碎璇玑宫半座宫宇,朝临渊台飞扑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旭凤!”润玉大惊失色,他哪有功夫再问,当即也化作原身直追凤凰,旭凤身上业火雄雄,三十三天半重天幕俱是一片血红,眼见着他便要扑到临渊台下,润玉又不敢再伤他半点,便收了去拉他的龙爪,长尾一卷,将这发了疯的凤凰牢牢卷在自己身躯之间,旭凤长声嘶鸣,业火分毫不褪,直烧得润玉浑身龙鳞发出生生爆响,旭凤在他怀里犹自挣扎不止,他双翼都被缠住,只剩下凤喙坚硬似铁,他气红了眼,也不管三七二十一,便一下下地狠狠啄咬裹住自己的龙身,一时间临渊台边洒落无数龙鳞,润玉周身亦被伤得血迹斑斑,可方才旭凤自戕,他又岂敢放手,是以拼了被剐掉一身龙鳞也不敢松懈半分,旭凤也不知疯魔了多久才缓下来,他原身消退变回人形,润玉也恢复人身跌落在地,他脸上身上染了不少焦黑,一身帝服上血迹无数,他紧紧拽着旭凤衣袖,终究耐不住业火内伤,低下头去强自咽下一口鲜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天帝,好手段。”旭凤冷笑着挣开润玉的手,他站起身来,恨声道:“原来我一千年来日夜担惊受怕,本就是个笑话!”他一拳头打在润玉身上,奈何自己身上伤势也未痊愈,这一拳头犹如搔痒,润玉又要拉他,旭凤却退了两步,再次展开凤凰双翼,道:“往后我与天帝井水不犯河水,旭凤这破败之身,就不劳天帝算计惦念了。”说罢,旭凤转身直冲忘川,润玉俯倒在地,口中鲜血再忍不住,一道道血线滑落下来,哀哀地淋在了临渊台长风呼啸的岩石之上。


【润旭】别尘·第二章

这一章仍旧是第一人称!

上一章收到了大家的评论,很开心,谢谢大家!

有人说解佩是一个路人,这里解释一下,在润旭二人的感情当中她的确半分都没掺和,但这个人物身上有一些谜团,与剧情有关。

好了,正文前面叨叨是我的特征……

以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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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 燕山暮(第一人称)

        那日面见天帝陛下过后,我与锦觅仙上便下界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凡界一切都好,此时凡间正值盛世,长安街肆有不少售卖奇巧玩意的色目人,锦觅仙上喜欢买各色的琉璃弹子和零嘴,太虚之中插满了糖葫芦,我知道神仙袖里乾坤大,然而用来装糖葫芦也实在惹人心疼。凡界正值冬季,长安街上狐皮斗篷走俏,锦觅仙上挑了一领上好的,嘴里一壁朝月下仙人告了罪,一壁又问我,凡间可有地方买的着乐器。

        天界一月凡间三十年,我对于凡间街市的布局早就不清楚了,是以我二人兜兜转转,一路上又买了无数小吃,这才找到了一家卖乐器的铺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凡间乐器与仙乐不同,多少差着些意思,锦觅仙上也不甚满意,不过最后还是挑了一把古琴带走,我从那老板的眼神中清楚地意识到,这琴,仙上买贵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转眼间时候已经到了下午,我们进了一间茶楼,下面说书的正讲前朝旧事,小二上了满桌子各类瓜子,我用指甲剥着葵花籽,却见仙上兴致缺缺,便关切道:“仙上身体不适?”

        锦觅仙上摇了摇头,她只是苦着脸对我道:“解佩你不知,凤凰弹琴特别好听,可天界的仙琴我又不好开口向小鱼仙倌借,我不同音律,一开口准露馅,所以只能那这凡琴给凤凰消遣了,也不知他喜不喜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原来仙上这琴是买给魔尊尊上的。”我颔首,复端起桌上的茶水道:“仙上不必忧心,您与尊上兄妹之谊,尊上在凡界也待了三十年了,定然枯燥乏味,得此琴当是欢喜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于是仙上展颜一笑,手中抓了一把葵花籽,一边嗑一边道:“是我杞人忧天了,咱们再在此处盘桓几日,听说明天有杂耍,定要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二人闲聊至市肆散场,凡间有宵禁,我们不得不寻了一处酒家,如此胡天胡地地游玩作乐,三日的确就倦了,到此时,锦觅仙上这才好生收拾了东西,预备往燕山去看望魔尊,我法力低微,虽说居于三十三天,然而自己却上不去,仙上仁慈,特准我同去燕山,之后送我返回天界。

        燕山离海不远,风雪力道实大,大风呜咽雨雪交加,露在外头的湖面都已结冰,锦觅仙上放心不下魔尊尊上,担心甘露台地穴内的水寒气太过,是以匆匆又把我变成簪子插在头上,便颠簸着往地宫赶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甘露台,四面环水,深居地下,举头唯见一线天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里好冷,我冻得直打哆嗦,那寒潭因着光线不足而显得漆黑如墨,所谓甘露台,不过是一张方圆仅供坐卧的台子,周围遍布的雷电疾闪让人难以接近,锦觅仙上朝着那一片混沌的甘露台叫了一声凤凰,只见雷电顿消,中间人影刹那清晰了起来,只见魔尊身披着一席水墨氅衣,腰身不束长发不挽,实在是一副待散了的慵懒之姿,然而那剑眉朗目仍旧分明好看,我暗叹了一番天帝魔尊二人迥然不同却都让人深叹的好容色,便听锦觅仙上连声道:“凤凰,你在这里好不好?周围冷不冷?我给你带了一领好狐皮,你要不要披上?”

        尊上眉头一挑,他笑了起来,跪坐起身招呼仙上过来,刹那间,便见一道虹桥将仙上引了过去,我靠近了那甘露台,却又觉出了热来,这里果真如陛下所言遍布了灵火珠,普通神仙肯定觉得灼烫,但若是尊上这等火灵之人,想必还是觉得舒服的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冷,觅儿许是还会觉得热呢。”尊上笑起来很好看,似乎是个少年人,他眉目很是好看,许是因为这一笑,整个人便生动明亮了起来,我静静听着他们说话,尊上又道:“你近日又在何处逍遥?”

        锦觅仙上闻言笑得很是娇憨,她自虚空之中取出了许多带给尊上的礼物,那领狐皮给他披在了身上,然而旁的东西还是没处放,尊上的脸半截埋在狐狸毛中间,仙上的苦恼他自然看在眼里,于是便道:“且别忙了,坐下陪我说说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甘露台也太小了。”锦觅仙上仍是抱怨,她伸手摸了摸尊上身上的狐皮斗篷,叹道:“这就快把这地方塞满了,我还带了吃的和古琴,这下全白拿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有琴?”尊上似乎觉得这礼物很合意,想来也是,凡界三百年换到天界也是三百天,小一年的时间,若是把我关到这么小的地方,只怕我早就疯了,我心里正同情着陛下与魔尊,便见锦觅仙上小心翼翼自太虚之中取出了那日购置的古琴,尊上横琴在膝,微微弹拨了两下,只听锦觅仙上干笑了两声道:“这是把凡间的琴,许是跟你从前用的比不了,对不住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尊上抚弦轻笑,他注视着那琴的目光很是柔和,又道:“无妨,这已经很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锦觅仙上似乎也听出了尊上话音间的些许惆怅,她挤出笑容来去拉尊上的胳膊,想来也是,听说天魔两界还不是如此格局时,陛下身为夜神,整日里离群索居,与旁人并不熟识,自然不惧孤身一人;而魔尊尊上却是火神又是战神,平生热闹喧嚣见得惯了,骤然孤身被留在山下,虽他不说,想来心中孤单也是难以排解的,思及此,我不免对魔尊生出几分同情来,只见他弹拨一阵,琴声淙淙入水,煞是好听,奈何那长发不挽,竟一下子绞进了琴弦里,锦觅仙上见状,连忙拔下头上一只发簪,那簪子与我临近,我侧头看去,发觉它竟像是一只金灿灿的羽毛,煞是好看,不料簪子递到尊上手边,他却迟迟不接,良久才听他沉声道:“觅儿,这便还我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啊,水系法术这些日子我也好好修炼了。”锦觅仙上连忙解释:“寰谛凤翎终究于你而言是极为重要之物,我不能一直霸着,将来真有如意的人,你再送出去才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兄……天帝的龙鳞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难得地结巴了起来,锦觅仙上又不得不说个分明,道:“也还回去了,我总不能永远指望着你们这么护着我,我心里得有数不是?”

        尊上接过那凤翎,轻轻在手中摩挲一番,也不知想了些什么,只是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:“我想送的人,终究是不想要也不屑于要了。”说罢他缓缓抬臂挽发,挽好后又虚按琴弦,道:“时候不早了,觅儿听我弹过一曲,改日再来吧。”说罢,尊上抬手起势,那琴音铮铮如有金石相击,一首古曲流泻而下,我听着,明明那曲调并不悲凉,甚至有些铿锵之意,而我却偏偏不知为何悲从中来,眼泪流了满脸。

        仿佛,是曾经失去的什么,再也找不回来,而今复听,却是物是人非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刻钟余,琴声方歇,尊上将琴收了,又目送仙上离去,仙上背对魔尊,却是不及我看他方便,我回头望着他,只见那甘露台上雷电再次高炽,魔尊披着狐裘的样子又被电光掩盖,寒潭中的寒气重新蒸腾起来,我目光所及的最后,是魔尊伸出手去,从发间拔下那支寰谛凤翎,郑重地深深嵌在自己手心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兴许他也是天地间一求而不得者吧。

        凡界的行程到此便算结束了,我被仙上送回天界,仙上与月下仙人交好,这一趟下来自然替我多说了不少好话,我于是便可以获准平日里多出去走走,月下仙上懒得教我法术,他老人家最喜欢的牵人红线时辰还不够,哪里有工夫管我呢?于是我就随着时不时上天来的锦觅仙上四处游逛,她不喜繁文缛节,每每听我叫她仙上都不自觉要那出仙上的威仪,时间久了很是心累,于是不过半个来月,我便在她威逼利诱之下开始叫她锦觅姐姐了。

       花界远离尘世,我的身份也不会因此水涨船高,唯一的好处便是可以时时以随侍之名同仙上去参加法会,偶尔还有六界俚闻互相消遣,都说一个女人顶的上五百只鸭子,我们两个凑在一起便是一千只鸭子,说起话来能互相聒噪一整天,那日她过来参加斗姆元君的法会,我二人又说起了关在燕山底下的魔尊尊上,她说:“凤凰近日也不知是怎么了,小无量劫才过了四十多年,他整个人便呆了,不晓得会不会傻掉,我这次上来便是说服小鱼仙倌去看看他的,可小鱼仙倌也倔强,未必会应了他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自然很是不解,为何魔尊旭凤被关傻了要天帝陛下去救,锦觅见我一脸呆傻,这才一拍脑袋,道:“原来你不知道!你竟是不知道的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……我知道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小鱼仙倌就是凤凰喜欢的人啊!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们不是兄弟吗?他们不是喊打喊杀好几百年了吗?这是什么?我脑海中百转千回无数疑惑,整个小神仙犹如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处,半晌才问出一句:“神仙,这么乱的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女娲大神和伏羲大神还是兄妹呢,”锦觅瞟了我一眼,俨然是觉得我少见多怪,却终究不忍看我一脸蠢样,凑过来附耳道:“凡人都说怪力乱神,乱神乱神,所以神仙乱,很正常。你还小,等你大些了自然就懂了。”